宋宅虽大，装修却俗气。
梁述进门时，宋远舟亲自迎到门口，笑容堆了满脸：
“小述来了，快进来坐。”
梁述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宋远舟寒暄了几句生意上的事，话锋一转，笑容更深了几分：
“小述啊，你和小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跟你父亲是老交情，有些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和宋漪的婚事，你觉得什么时候办合适？”
梁述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宋远舟以为他在考虑，继续说：
“你爷爷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老爷子虽然没松口，但也没拒绝，小漪这孩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就喜欢你，当年逃婚的事是她不懂事，后来她也后悔了——”
“宋叔叔。”梁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宋远舟的话头生生卡住。
“我有女朋友。”
宋远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老练和不以为然：
“你说那个傅家的小姑娘？”
他放下茶杯，语气轻飘飘的：“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也值得你挂在嘴边？梁述，你玩归玩，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傅家早就倒了，她父亲名声臭了，母亲也是个——”
“宋叔叔。”
梁述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宋远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梁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压迫感：
“傅枝夏是我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未婚妻、我太太。”
“宋叔叔要是连这点尊重都给不了，那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宋远舟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想发火，又生生忍住了。
他经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梁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想起梁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样子——那种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狠劲。
他呵呵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梁述，你这话说的，叔叔不是那个意思——”
“宋叔叔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梁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一直以来两家的合作，是我爷爷念及旧情，当年宋家帮过梁家，爷爷记了三十年，该还的早就还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最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爷爷很不高兴，宋叔叔与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想想怎么让爷爷消气。”
宋远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他，而他，确实没有翻脸的资本。
梁述抬脚要走，宋远舟深吸一口气，叫住他：“梁述——”
“宋叔叔留步。”梁述头也没回，“饭我就不吃了，公司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宋漪的声音：“我送你。”
宋漪踩着高跟鞋跟上来，和他并肩走在宋宅的甬道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刚才那番话，”宋漪偏头看他，语气里有试探，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真心的，还是在跟我爸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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