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的那天。
夜晚变得很亮。
顾礼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告诉我。
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等到他们最亲近的人离开后。
会指引着他们回家。
而挨得最近的那几颗星星，就是家人。
永远不会分开。
而妈妈就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再后来。
顾礼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我也要马上变成星星了。
可是顾礼和妈妈都没有来接我。
或许是因为我不太聪明。
所以妈妈不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吃虾。
顾礼为我丢掉了性命。
所以他也不喜欢我。
我蜷缩在床上。
梦见自己化作最亮的那颗星星。
陪伴在顾礼的身边。
星光温柔地笼罩着爸爸佝偻的背影。
照亮了顾礼家人回家的路。
嫂嫂清晨发现碗筷纹丝不动，突然脸色煞白。
她踉跄着推醒哥哥。
“阿义！汐汐的饭…一点都没有动！”
顾义皱着眉漫不经心踹开房门，房间里面空荡荡的。
“她肯定又往娘家跑了。”
“每次她闹脾气，就往娘家跑。”
“像什么样子？”
我攥着衣角，心里面格外委屈。
我没有闹脾气。
我只是想爸爸了。
所以才回家看看的。
“对不起。”
我擦了擦眼角，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我忽然想起来。
哥哥和嫂嫂并没有办法听到我说的话。
我已经死了。
以后也不会拖累他们了。
顾义一把抓起装满珍珠的箱子，指节发白。
“以前她弄坏东西都是小事。”
“但这次害你生病，必须要让她长长记性！”
嫂嫂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我拼命扑向顾义，伸手去拦。
“不要！”
可是指尖却穿透了他的手臂。
只能眼睁睁看着珍珠箱轰然坠地。
晶莹的珍珠四散迸溅。
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我徒劳地用手背去擦。
却越擦越多。
我怔怔望着满地滚落的珍珠，指尖徒劳地想要去触碰，却触及不到。
我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变聪明了。
滚落的珍珠停在顾义的脚下。
他僵在原地。
我这才回过神来。
哪怕是集齐了999个珍珠。
我也没有办法变聪明了。
为我捡珍珠的顾礼也不会回来了。
顾义盯着满地珍珠怔了怔，眼底的怒气突然伞了。
“我去工作了。”
他沉默地转身离开。
嫂嫂踉跄着蹲在地上收拾着散落的珍珠。
我想爸爸了。
我跟在顾义的身后，想要去看看爸爸。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
我站在沙滩边上。
等待着夜幕降临。
等待着顾礼和妈妈出现来接我。
顾义低头整理渔网，指节泛白。
周围人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我突然担心害怕。
害怕我的消息会让哥哥和嫂嫂还有爸爸感到难过。
渔夫拽住顾义的胳膊，嘴唇颤抖。
“捞上来个女娃…”
他指向岸边白布下露出的湿发。
“那发辫，跟汐汐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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