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素烟刚把晾衣绳上的月季收进竹篮，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舒九茉的高跟鞋碾过青石板，鞋跟磕在门墩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烟儿！”九茉的声音带着哭腔，推开门时眼眶已经红了，“我完了。”
素烟手里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舒九茉是她大学室友，毕业后进了外企做市场部经理，向来以“理性冷静”著称，连分手都能列出三条“性价比分析”。此刻她却像只被雨淋湿的猫，睫毛上挂着泪珠，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里。
“坐。”素烟把她让进堂屋，转身去倒茉莉花茶。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九茉的脸。
“我跟他谈了三年。”九茉捧着茶杯，指节泛白，“他叫陈默，是律所的合伙人。人帅，收入高，连我妈都夸‘九茉这次找对了’。”
素烟递过纸巾，没说话。
“可昨天我发现，”九茉抽了抽鼻子，“他手机里有跟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不是小三，是……是他的‘备选’。”
“备选？”
“他说，律所竞争激烈，需要‘情绪价值’。”九茉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以为他是看重我的能力，原来我只是他用来‘对冲风险’的投资。”
素烟的手指顿了顿。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拒绝苏河时的心态——把感情当财报，算投入产出比，怕亏本就不敢下注。原来九茉的“理性投资”，本质和她当年并无不同。
“你……爱他吗？”素烟问。
九茉愣住。她低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茉莉，“我以为爱就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可当他抱着我说‘对不起’时，我才发现……我也会不甘心。”
院外的蝉鸣突然停了。素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面被擂响的鼓。
“烟儿，”九茉抓住她的手，“你说，是不是女人不管多聪明，最后都会输给‘怕输’？”
素烟没回答。她想起苏河储物箱里的抗癌日记，想起他环住自己腰时的心跳，想起他在电影院里说“我怕”的模样。原来所有“理性”的外壳下，都藏着不敢承认的脆弱。
“九茉，”她轻声说，“或许我们该试试，不为‘赢’去爱。”
九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就像……”素烟想了想，“就像我最近遇到的那个人。他不完美，会紧张，会犯错，但他说‘我想试试’。”
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堂屋。九茉擦干眼泪，从包里掏出支口红补妆：“明天我就去找他摊牌。输就输，总比困在‘投资失败’里强。”
素烟笑了。她知道，这个总把“性价比”挂在嘴边的闺蜜，终于要学着为真心冒一次险了。
而她自己，也在这场对话里，悄悄松开了攥了太久的“防御”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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