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牛与真牛

阿牛与真牛

“啊——！！！”

阿牛的狂笑瞬间变成了惨叫。

并没有什么金光护体，也没有祥云缭绕。

那张吸饱了至亲鲜血的牛皮，像是有千万只吸血的水蛭，死死勒进他的肉里。

无数根粗硬的牛毛像钢针一样，倒刺入他的毛孔，扎进血管，钻入骨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阿牛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皮，却发现那皮已经和他的肉长在了一起。

他用力一扯，竟连着自己的皮肉一起撕扯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疼，好疼啊！娘子救我，救我！”

他在地上打滚，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重组声。

“牟——”

他的惨叫声变了调，不再是人声，而是沉闷、浑浊的牛叫。

月光下，恐怖的一幕正在上演。

阿牛的手指并不拢，指骨融合、变粗，指甲暴涨变黑，化作坚硬的牛蹄。

他的脸骨被拉长，鼻子塌陷，嘴巴突出，一口黄牙变得平整宽大。

他的双腿反向弯曲，脊背隆起，撑破了那身官服。

“不我是官老爷”

他试图站起来，却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变成了四肢着地的姿势。

祭坛上，那个被“杀害”的小牛，身上的绳索突然自行脱落。

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是一张贴上去的猪皮。

真正的儿子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条染血的鞭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头正在成形的怪物。

我撤去了所有的障眼法。

阿牛哥，现在是一头壮硕、丑陋的黄牛。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蹄子，又看向站在面前毫发无损的儿子。

他的眼中流露出极度人性化的惊骇。

我慢步走到祭坛前，伸手撕下了脸上那张县令千金的面皮。

露出了我原本的容貌。

黄牛浑身剧烈颤抖，往后退缩，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

我蹲下身，直视着那双浑浊的牛眼：“认出我了吗？阿牛哥。”

黄牛疯狂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前膝跪地，似乎在求饶。

我伸手抚摸着他粗糙的脊背，指尖划过那道新鲜的、还没愈合的刀疤，那是他刚才自己撕扯出来的。

“当初你嫌老牛皮糙肉厚，如今穿在自己身上，可还合身？”

我轻笑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阿牛哥，这可是我为你亲手缝制的嫁衣啊，你剥了老牛的皮，如今我把这皮还给你，从此，你便是这世间最下贱的畜生。”

小牛走过来。

“娘，让我来。”

七岁的孩子，声音却带着恨。

他接过鞭子，狠狠一鞭抽在牛鼻子上。

“牟——！！！”

黄牛痛得仰天长啸，却再也说不出一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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