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义的铁皮桶哐当砸落在地。
他猛地揪住渔夫的衣领，指节发白。
“你咒谁呢？”
他声音发颤，眼神凶狠。
“汐汐贪玩跑回到了娘家…她活得好好的！”
我低头望着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自己，肿胀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我张开双臂挡在顾义面前，拼命摇头。
虽然他看不见我，但我仍用身体遮住那片沙滩。
不能让他发现那具被海水泡烂的尸体。
不能让他知道我没有游上来。
渔夫们拉住同伴低语。
“别说了。”
“顾礼就沉在这片海里面。”
看着顾义沉默离开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要给大家添多少麻烦。
我坐在沙滩上。
天边的晚霞渐渐熄灭。
我仰头寻找着天上最亮的两颗星星。
等待着妈妈和顾礼接我回家。
耳畔传来嫂嫂的声音。
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顾礼，等到汐汐回来，我们告诉汐汐真相吧。”
“她虽然傻，但是会懂的。”
顾礼？
我循着嫂嫂的声音望去。
并没有找到顾礼。
只看见哥哥顾义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面色复杂。
顾义浑身颤抖，攥着拳头低吼。
“我欠汐汐一条命！”
嫂嫂轻抚着他颤抖的脊背。
“报恩的方式不是只有一种。”
“况且…等到汐汐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帮她。”
说着说着，嫂嫂眼角流下了眼泪。
她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受够了生活在谎言里面了！”
“等到这孩子出生…到底该叫你叔叔还是父亲？”
我呆立在顾义身旁，听着嫂嫂的抽气声忽远忽近。
我心如刀绞，泪水无声滚落。
我蹲在沙滩旁数着珍珠，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就算是我是傻子。
也已经听懂了嫂嫂的话。
顾礼并没有死。
这么多年来一直扮演着哥哥顾义照顾我的就是顾礼。
我这才明白过来。
顾礼去世后。
哥哥总是将最好的东西给我。
像顾礼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仅仅是因为想要弥补欺骗我的愧疚情绪。
顾礼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他喉结不停滚动着。
我知道。
顾礼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静静坐在沙滩边。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难怪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找到相邻的最亮的两颗星星。
顾礼不会来接我了。
顾礼犹豫了许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终于点了点头。
“好…等到汐汐从娘家回来。”
“我就告诉她真相。”
可我已经不会回来了。
顾礼。
你也不用再装死了。
警笛声刺破海风。
爸爸佝偻的身影在警察簇拥下踉跄奔来。
见到顾礼，爸爸佝偻的背突然绷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汐汐呢？汐汐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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